游乔歪苗寨

  

  

  五月的一天,笔者到雷公山大山深处的乔歪苗寨,尽情畅游了一番。笔者一行驱车从永乐出发,爬坡半个小时,途经一个名为格益的苗寨,放眼望去,层层梯田已尽收眼底。本以为到坡顶了,但公路还是一个劲地往上延伸。大约又过了十分钟,才到达坡顶。

  坡顶的植被低矮,映山红迎风开放,灿烂无比。公路两边杂草丛生,夹杂着些许紫花地丁,格外显眼。汽车绕着山脊不断前行,田土逐渐稀少,然后消失,唯有路边层层叠叠的映山红在陪伴笔者一行。

  因为车上的人都是第一次去乔歪,大家都不熟悉乔歪,只是从资料上知道乔歪村是雷山县最边远偏僻的村寨。乔歪位于永乐镇东北角,距镇政府20公里,距县城88公里,全村共有6个村民小组140户580人。全村辖区都在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雷公山核心区内,海拔在1100米以上,方圆20里内没有其他村寨,是一个坐落在大山深处的孤村。因为海拔高,又处在清水江源头,所以苗语叫“乔歪”,意为居住在河水源头与天齐高的地方。

  但与笔者同车的苗族专家李国章对于“乔歪”的来历有另一个说法。于是,李国章给笔者讲起了这个故事:从前,苗族人民不堪清政府的苛捐杂税的重负,交歪(后称“乔歪”)人包利率民众起来反抗,后来被清政府镇压下去。清政府为了斩草除根,派地质人员逆流而上,用秤称水。以前的人们认为,用同样面积的水来称,哪里的水重,哪里的风水就好,就容易出强人。两名地质人员沿着清水江逆流而上,经过小丹江,然后到达水源头交歪,到达这个地方时,两名地质人员已经饥肠辘辘,可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只见半山腰上有几个草屋,这两个人上得山来,进入一户人家寻找饭吃,此时这家没有人在家,他们翻开甑子,发现里面还剩点小米饭,这两个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吃了起来,此时刚好主人从外面回来,看见两个陌生人在自己家中吃饭,就用苗语问:“猛喔卵打压啦西?”这句苗语意为你两个来搞哪样?这两个人不懂苗语,又偷吃了别人家的饭,听到“猛、打”还认为主人家要打他们,就赶紧夺门而出,落荒而逃。

  这两个人回去后,对这个寨子怀恨在心,向清政府谎称这个寨子的水比其他地方的水要重,有可能出强人。清政府听信了这个说法,组织人员连夜包围了这个寨子,把寨子上的青壮年男人都集中起来,并叫他们去羊社抬军粮来吃,当男人们扛着扁担、抬着箩筐去到一个叫“夫丢”的山坳时,清军便将这些男人杀害,只逃脱一人回来报信。所以,乔歪那个时期寨上只剩下妇女和儿童,而苗语把妇女称作“歪”。因此,人们把这个寨子称为“交歪”,意为只有妇女的寨子。

  我们对这个故事将信将疑,但无不唏嘘。

  车子终于开始沿着公路向下盘旋行驶,公路两边的原始森林植被由低矮林到针叶林再到阔叶林,树木由小逐渐变大变粗。一路听闻鸟鸣阵阵,呼朋引伴,好不自在。有一对漂亮的锦鸡从笔者一行乘坐的车前飞过,险些与车子相撞。

  进入山谷后,溪流的声音代替了鸟鸣声,大家见到溪水便将车子停了下来,溪水清澈见底,一群群蝌蚪,拖着长长的尾巴在水潭里嬉戏,它们是在寻找“妈妈”吧?不知躲在哪个角落里的石蛙“妈妈”则“呱呱”地叫几声,使深谷更加幽静。笔者一行不想打扰它们的天伦之乐,只是轻轻地用手捧起冰凉的山泉水喝了个够,然后继续前行。

  “山羊!”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。大家往车窗外看,一只棕红色的山羊正在公路上吃草,笔者一行正在奇怪为什么山羊见到车子而不跑时,车子的前面出现了一群山羊,大约有六七十只。再往前走一点,在一个开阔处建有一栋草房,草房周围有几十只鸡在觅食。大家都说,这才是真正的原生态鸡、羊,肯定好吃,只可惜笔者一行没有时间带几只回家去。

  过了养殖场,车子继续行驶了近两个小时,才看见田土,这种情况很少有。

  经过一片田土后,一座高大雄伟的寨门耸立在山梁上,寨门全部用杉木建成,青瓦翘檐,立柱粗大,寨门上高悬着“乔歪苗寨”几个大字,在山梁上十分显眼。

  车子通过寨门,拐了个弯,便能看见乔歪苗寨。尽管还下着蒙蒙细雨,但大家兴致高昂,纷纷下车观赏拍照。

  从寨门处看去,乔歪苗寨像一幅高悬的国画,栉比鳞次、层层叠叠的吊脚木楼布满了半个山坡,构成了画面主体。古铜色的房屋在阴雨中显得肃穆而庄重,黛青色的屋瓦与山峦里升腾的雾霭连为一体,渗透出一种坚毅与刚强。村寨路口那一栋砖混结构的三层白色大楼,应该就是村委会吧?大楼前那一面飘扬的国旗格外耀眼。

  从寨门到寨子尽头,大约有三四里路。笔者一行不沿公路行走,而走村寨小道,路比较陡,全是梯坎石阶。笔者一行拾级而上,房屋与房屋之间还夹杂着一些田土。各家房前屋后都种植有李子、桃子、梨子等果树,五月正是挂果季节,各种果子压弯了果树的枝丫。有几户人家还种有猕猴桃,并任其藤蔓攀爬到房梁上,藤蔓上盛开着点点白花,恰如苗族妇女盛装上的银花,装点着吊脚木楼,构成独特的村野景致。

  村道干净整洁,看不见一点白色垃圾。笔者一行感觉很奇怪,问村民,村民告诉笔者一行,乔歪村有村规民约,不准随便丢弃垃圾,并实行各户门前包绿化、包保洁、包安全的“门前三包”。每月进行评比,分别评出红榜和黑榜进行公布,所以大家都自觉遵守,分外爱护周围环境。

  乔歪村好像家家户户都养有狗,但那些狗一点都不凶,各自在家门口玩耍,看见生人不叫不嚎,也不追人。村民散养的鸡鸭随处可见,但与狗不同的是,这里的鸡鸭十分怕人,见人靠近便迅速钻进路边的草丛里,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,只听见“咯咯”的母鸡叫声和“喔喔”的公鸡打鸣声,真是一幅“鸡犬之声相闻”的乡村景象。

  由于现在已使用打米机,路边遗弃的风簸机(原来村民用来吹谷糠的机器)和打谷斗随处可见。从山上砍下来的柴火,锯成整齐的一段段,堆放在房屋底下的角落里。

  在村里遇见的小孩很少,只见几个未到入学年龄的儿童在屋前嬉戏玩耍,看见陌生人便立即跑进屋去,然后又出来,出来时还带着爷爷或奶奶。这可能是很少见到陌生人的缘故吧,他们进屋是为了告诉爷爷、奶奶有陌生人来了。爷爷、奶奶看见陌生人,都很热情,打招呼让客人进家坐坐,喝口水再走,笔者婉言谢绝。再往前走,遇到几个青壮年人,他们挽着裤脚,或挑农家肥,或挑稻秧苗,或牵着牛,都忙着去田里犁田、栽秧。见了笔者一行才停下来递上一根烟,然后客气地说进屋坐坐,一起吃个午饭,喝两杯聊聊。可看着他们那么忙,笔者一行也不好耽误他们干农活,只好撒个谎对他们说,晚上等他们回来再聊。村民们的淳朴和热情,就像大山里的暖风,悄无声息地吹进了笔者一行的内心。

  爬到寨子上头,有一个山坳,山坳的路边耸立着一棵几个人合抱的秃杉古树,这棵古树粗壮异常,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雷公山特有的树种。古树高大笔直,直插云霄,巨大的树冠荫蔽着这个山坳及附近的几户人家,与远山的原始林木相互对应。秃杉身上系着一根红绸缎,树脚下建有一座小菩萨庙,里面供奉着一个石头菩萨。当地的人说,红绸缎是家长为了让自家孩子健康成长而系的,红绸缎系上之后,往后每到二月二苗族祭桥节,家长都必须拿酒、肉、鱼、鸭、鸡和香纸来祭供。所以,全寨子的人家基本每年都要祭拜这棵秃杉古树,祈求平安吉祥。

  紧邻秃杉古树的是一片毛竹林,竹高林密,碗口粗的毛竹密密匝匝。村民告诉笔者,以前山匪猖獗时,这片毛竹林是乔歪村的保寨林。因为乔歪是孤村,所以山匪经常来袭扰,当山匪来袭时,村民就躲进竹林里避难。而在饥荒年代,竹林则为村民提供美味的竹笋充饥;而在平安年代,人们则可砍伐竹子编制器具拿到市场上出售,换回油盐、衣服。

  站在乔歪村高处放眼望去,除寨子周边略有些田土外,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,一阵微风吹来,山雾升腾,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“绿”味。

  寨子的对面,山峦绵亘,绿树成荫,森林中生长着各种珍奇林木。在村子对面一片开阔平坦的山梁里,村民们开辟出几块稻田,进行农耕活动。虽然对面稻田与村子直线距离不远,甚至喊声能应,但要从村子走到那边,得走大约一个小时。村民们为了管理那片稻田,在那里建了几个牛棚,这样既方便他们养牛积肥,又可供人们劳作时休息煮食,甚至农忙时他们还可以在那里过夜。

  笔者一行想到对面去看看乔歪村的全貌,但天空仍飘着牛毛细雨,再者时间也不允许,所以只好作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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